夏家的花厅里又摆了一桌筵席,这次宴请的人换成了王仁。
夏三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。
王仁笑了一笑,接着端起酒杯,一口干了。
夏三也干了,接着给王仁的酒杯斟满,又给自己也斟满,一边说道:“不得不说,太和楼的素斋就是比其他家的好吃.就是太贵了,还要提前好些日子预定若非碰到了薛大傻子的乳父老苍头,今儿这顿素斋还真吃不成.奶奶的!一个妾室的名头竟压过了皇商夏家”
听到这里,王仁冷哼一声,端起酒杯一口喝干。
他们喝的不是酒水,而是类似于后世的鲜榨果汁儿,这种饮料叫做“渴水”,都是纯自然的鲜榨果汁,兑点水就可以直接喝了。
夏三先是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王仁对薛家大姑娘心心念念,想要纳她为妾,却被李虎横插一脚,不仅抢了薛家大姑娘,还将他打了个半死,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。
对于这事,王仁一直怀恨在心。当上南镇抚司指挥使后,他便借给皇帝呈送日报、月报之机,往李虎和李家身上泼脏水,只可惜永兴帝没几天就殡天了。
当然了,这些都是王仁喝醉酒,无意说出的。
夏三又给王仁斟满,接着说道:“我向老苍头打听了薛大傻子,他不是被关在了家里,而是被李虎扔进了军营说是薛家大姑娘担心他在外面闹事.要过了三个月国孝才能出来呢。”
说到这里,他望着王仁笑了笑,“我琢磨了一下,既然对付不了薛大傻子,就先毁了这桩婚事.”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。
王仁:“什么东西?”
夏三搓着手,露出一脸猥琐笑容:“药。”
王仁皱起了眉头:“下药?”
夏三:“别看我那干姐姐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,其实都是装出来的,那是个泼辣货。不下药,我都很难近身.”说着,下意识瞟了一眼王仁空荡荡的左臂。
王仁脸一沉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夏三一时回过味来,才知道自己出言冒失,忙陪着笑说道:“我这样的废物自然不能与公子相提并论,您是水里进火里出,沙场上闯荡出来的铁汉子、硬骨头,收拾一个小娘们自然是手到擒来.只是,动静闹得太大了,会招来下人。
再者,公子是万金之躯,若是伤着了可就不好了。”
王仁眼珠子向那瓶药望去。
夏三眼睛一亮:“您放心,她不敢声张的,更舍不得死!”
王仁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这是不是不太好,就算不能你情我愿,也、也以后还怎么过日子?”
夏三就是要逗出他这句话,忙笑着说道:“我都替您想好了。”
王仁:“说。”
夏三:“过两日是老爷的忌日。每年这个时候,我们奶奶都会请庵里的姑子来家里做祈福法事夏金桂嫌吵闹,都会搬到议事厅边上的暖阁里暂住几日,边上有个小门.我许了她的贴身丫头宝蟾当家奶奶,她会帮忙偷钥匙.到时候,您吃醉了酒,走错了门,上错了床.”说到这里,他笑了起来。
王仁也笑了起来。
笑罢,夏三又道:“做戏要做全套。所以,这个酒.”
王仁一拍胸脯:“当然是真喝!”
“好!”
夏三双手一拍,大声说道:“王公子豪气!不过,洞房花烛夜,不能真吃醉了酒。您小酌两杯,我替您将暖阁里洒上酒.”
王仁摆了摆手:“不用。我平日里能喝一坛子,多喝两杯也无妨的。”
“王公子海量!”夏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这时,门被“啪”地推开了。
王仁和夏三惊得抬起了头。
一个穿着南镇抚司千户服饰的汉子闯了进来,接着粗声嚷了起来:“大人,姓孔的想要架空取代您!”
王仁猛地站了起来:“你说什么?!”
那千户:“我也是刚从外面回衙门。听说是皇差,还是首辅亲自交待的,与司礼监一起当差.姓孔的趁着您不在衙门,接了差事,还不允许咱们的人打听,随他出去当差的都是他的亲信.”
说到这里,他骂了起来,“奶奶的!姓孔的这是要独吞功劳,借着这个皇差取代您!”
王仁两眼冒出火来:“走,回衙门!”说完,大步走了出去。
那千户紧随着走了出去。
一阵寒风将好些雪花吹了进来。
夏三被吹得一哆嗦,起身关上门,啐了一口,骂道:“赶着去投胎呢!”
走回椅子上坐下,夏三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药瓶上,念头一下被勾起来,忍不住想着夏金桂的脸蛋和身段,心头一片火热。
正想着,忽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,说道:“发什么呆呢?”
夏三唬了一跳,回头一瞧,紧接着脸上露出笑容,伸手把那人揽进怀里,抱在腿上,另一只手十分熟练地伸进那人衣襟里,一边摸索着,一边说道:“你不在夏金桂身边伺候着,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来人正是夏金桂的贴身丫鬟,宝蟾。
宝蟾按住夏三的手,把他的手拉出来,这才说道:“管家来说,牟尼院的姑子明儿就来了。姑娘让你带人将暖阁再打扫一下,今晚就搬过来。”
今晚就搬?!
夏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那瓶药,接着咽了口唾沫。
宝蟾双手搭在他肩上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夏三四下张望了一轮,然后在宝蟾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宝蟾脸色立变:“你疯了!”
夏三满脸淫笑,又将手伸进宝蟾衣襟里,“反正过两日就要被王仁那个王八蛋祸害了,不如先便宜我!”说到这里,他眼中闪出光来,“到时候再给王仁下点药,让他稀里糊涂做个绿头王八.有了这个把柄,就不怕夏金桂那个泼辣货翻脸.还能让她帮咱们。”
顿了顿,“这几日家里一团乱麻,趁着这个机会,老子多睡她几次.若是能替老子生个儿子,就算以后不能继承王家的爵位和产业,也能分一大笔钱财!”
彷佛一声霹雳划空而过,宝蟾惊得站了起来。
夏三又将她抱进了怀里,“实话告诉你吧,前院除了那几个老不死的,其他人早在西安就已经被我给收买了!若不是突然冒出一个薛大傻子,老子早就睡了夏金桂!现在机会又送上门来了.”
宝蟾回过神来:“你,你果真是个下三滥!”
夏三:“下三滥怎么了?老子就愿意做个下三滥!”
宝蟾:“为什么?”
“好人没好报,还短命”
夏三抱着宝蟾站了起来,转身向后堂走去,一边说道:“老子先把你睡了!”
“放开我!放开我.”
“.”
“不要闹,姑娘那边还等着呢!”
“很快的。”
贾元春的担心是对的,无上皇想“去母留子”,却也被凤藻宫管事太监猜中了,无上皇不敢杀贾元春。
养心殿正殿
御案上摆着一张偌大的宣纸,上面大大的写着十好几个人名,除了凤藻宫管事太监说的贾家、史家、王家和李家,还有好些官员和将领的名字。
无上皇坐在龙椅上,一脸的茫然。
过了不知多久,他深深地叹了口气,那个孽障竟养出了一头猛虎!
外戚强大,皇帝年幼,改朝换代!
无上皇猛地站了起来,急速地来回走动。走着,他又猛地停住了脚步,心中盘算着:既然不能动贾家,那就先稳住他们,想办法将康王从盛京城救回来!
这件事受益最大的就是安王,或者说是贾家!
想到这里,无上皇眼中放出凶冷的光来.